今天早上,風塵僕仆地下了火車,一如十幾天前的那個早上。
北京已是寒秋季節,甚是蕭瑟,陣陣秋風吹得我縮緊了身上單薄的衣裳。南國灼人的陽光,溫暖濕潤的空氣,湛藍的海水彷彿仍觸手可及,卻又遙遠如縹緲的山峰。打開房門,淩亂的宿舍讓我覺得有點陌生。大餅一如往昔地坐在他心愛的電腦前。我也下意識地按下了電腦的按鈕。一剎那,生活回到了正軌,一切平靜得如日月潭的潭水般。十幾天來的一切似乎只是生活中一段小小的插曲,如龍王颱風般,來得猛烈,去得乾淨。
只是為什麼我會對北京的一切感到陌生?為什麼回到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卻有恍若隔世的感覺?為什麼有一種感情始終揮之不去?也許,我已在潛意識中將臺灣之行視為生活的常態。當生活結束了,我措手不及。
下載了大家十幾天來積累的相片,電腦硬碟撐得滿滿的。十幾天的生活在指尖的點動中一點一點重現。原本寂靜的四周突然迴蕩起了很多笑聲。那些天的經歷,原本有些已經記憶模糊了,看到相片的時候自己才明白,不是記憶模糊了,而是有些東西在心裡藏得太深,連自己也不知道。
與新聞營的緣分早在去年就已經結下。去年世新大學同學離開時,我以為我們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見面。太多的原因,讓分別不僅僅是分別。我甚至在想,等到我們都年老體衰坐在輪椅上回想往事時,是否還能想起彼此的容貌。然而,當我從飛機上看到越來越清晰的臺灣時,我難以相信自己眼睛。我們真的跨越了那條海峽,來到了彼岸。走出機場的一剎那,歡呼聲四起,我知道這將是一次愉快的旅程。/
十幾天的時間只是短短的一瞬,但也許在所有新聞營的人心中都鐫刻了一幅美麗的畫面。離別晚會在一片淚水滂沱中落幕。每個人都忘情地擁抱和哭泣。這是我見過的最動人的一幕。我默默地退到一個偏遠的角落注視著他們。我不想過多地宣洩自己的感情,有些東西,我始終認為,更適合藏在心底,讓它在記憶中永恆。儘管有了來年再見的承諾和安排,我卻害怕這是永別。兩岸太多的恩怨,讓每一次和臺灣朋友的離別都有可能成為永別。為了跨越那灣淺淺的海峽,我從五月份一直等到了十月份,從北京一路南下到深圳,從深圳趕往香港,再從香港飛往臺北。只希望未來的相會,不要如此艱難,我們本可以走得更近。惜別晚會上,佳玲問我我為什麼不哭。我說我不習慣在人前表露自己的感情。她又問那你的眼眶為什麼是紅的。我嚴肅地說因為我好幾天沒睡覺。可是自己知道鼻翼間的那種感覺叫—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