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印象
當在寒風刺骨、一片冬意的北京登上飛機的時候,我很難想像即將看到的是一個怎樣的土地、面對的是怎樣的人,而十餘天之後,小冷在離別晚宴上講到,我很害怕即將走下飛機的是一群穿著大褂的人……誠然,對於我們,何嘗不是如此,即使在資訊科技如此發達的21世紀,一彎淺淺的海峽也足以使文明的中國人之間產生如此大的誤解和隔膜,不由讓人慨歎,而這,僅僅是此次臺灣之行給我留下的一個印象而已……
印象一:臺北的人文氣息
初到臺北,已是華燈初上,大巴在桃園到臺北的高速路上飛馳,看得並不真切,進入臺北市區,方被這座城市所吸引,吸引我的當然不是與北京相似的高樓和霓虹燈,而是各種路邊的小店,不管店面大小,都整潔一新,更值得注意的是那一個個寫滿繁體字的巨幅招牌,漢字的魅力惟有通過這樣一種古老的表達方式才能彰顯出來,當然,無論是招牌、還是飲食的風格、抑或是門口懸掛的燈籠,都給人一種濃重的日式風格,這不得不讓人憶起中華民族的一段屈辱歷史,長達半個世紀的侵佔,似乎深深的影響了臺灣這塊土地的文化,而街邊的食肆僅僅是其中的一例而已,但僅僅這一點,便以看得真切,更不必說滿街日式打扮的女孩子和樂於在各種景點拍照的日本遊客……
到臺北的第二天,在市區穿行,繁華的現代都市雖讓人動容,但往往給人一種物質文明狂飆突進而傳統底蘊缺失的感覺,大陸的很多城市都是如此,但在臺北,這種感覺並不明顯,主要的街道往往以“忠孝、仁愛、信義、和平”命名,雖古建不在,然古風猶存,中華民族的傳統道德觀念以這樣一種方式表達出來,謙遜而不張揚,但又充滿力量,昭示著一個城市的文化和價值觀念,這也是中國人的作風,在臺灣數日,時時刻刻能夠感到這一點。
印象二:臺灣的新聞
與充滿人文氣息和親和力的城市相比,臺灣的新聞界似乎就是另一番臉孔了,臺灣的新聞業十分發達,一個僅僅兩千多萬人口的小島,充斥著數不清的媒體,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這裏高調的進行著。 街邊小店前的報攤上,花花綠綠的報紙多達數十種,十元一份,各家的報紙雖各有千秋,但隨便取來一張觀看,無不是大幅的照片,大字的標題,細看內容,卻也大同小異,大抵離不開近日島內的各種政治人物,我去之時,雖“倒扁”、“特別費”之爭已是硝煙漸去,但北高選舉風頭正勁,各路人馬亦是打的不可開交,臺灣新聞界對於島內的新聞態勢極其敏感,稍有風吹草動便積極跟進,報導不可謂不詳盡而及時,這也體現了其新聞的職業精神和專業特色。
但是,細看之後便會發現,除去這類新聞之外,臺灣的新聞似乎再無它物,國際新聞、大陸新聞幾乎銷聲匿跡,所有的人都在關注著身邊的事情,至於外邊現在如何,世界正在做什麼,似乎與這個美麗的寶島無關大礙,我想這應當引起臺灣新聞界的思考。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景象,與臺灣高度市場化的媒介經濟密不可分,這從電視節目上可以看得更加真切一些。大陸人對於臺灣電視的印象,往往集中於綜藝娛樂,而這也確實是臺灣電視業的長處,打開電視,各類綜藝節目琳琅滿目,主持人更是風光無限,一些人甚至達到了在兩岸三地無人不曉的境界,這位元臺灣電視業帶來巨大的聲譽和經濟效益,而另一方面,也深深影響了臺灣電視人的職業定位,收視率15分鐘刷新一次,你不娛樂那就沒有人看,節目直接關係到肚皮,於是新聞節目也娛樂化,為了贏得受眾,大家競相採用各種手段吸引觀眾,這當然不是有識之士所願意看到的,正如世新大學黃新生教授所言,臺灣的電視陷入了一種無序的惡性競爭當中,如此看來,誠然,信然。
印象三:融和變幻的山與水
臺灣島並不算大,乘車半天便可從最北走到最南,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景致的簡單甚至單調,相反,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島上高山與澗水交相輝映,熔為一爐,再加上碧海環抱,仿佛故宮博物院裏的核雕,小巧而又精緻。如果說遼闊的大陸給人以雄渾壯美之感的話,那狹小的寶島恰恰也成就了一種驚喜,無論是阿里山的神木,還是日月潭的碧水;無論是太魯閣的峻嶺,還是墾丁的海灘,多樣的精緻使人的旅途永遠不會感到疲倦,剛剛還是崇山峻嶺,轉眼間就已是碧波一片,這樣的感覺妙不可言。
在花蓮清水斷崖的旅途尤為值得一提,修築於斷層海岸山脈上的蘇花公路,綿延數百里,好似一條銀蛇穿行於山間,車子左邊是巍然傲立的的高崖,右邊便是浩瀚雄渾的太平洋,同行的朋友無不驚歎而又忐忑,在這裏,自然景觀與人類工程有機的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動人的畫卷。
我想,這便是臺灣的山與水給我留下的印象:精緻的美、融合的美、變幻的美。
印象四:食之韻
中國人向來精于飲食,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古訓,精明而又善於學習的頭腦,構成了燦爛的飲食文化,而前文早已提到,臺灣精緻多變的地理形態,在給人以絕美的精緻的同時,也提供了豐富的物產,配以島人精湛的烹飪技術,山珍海味,飛禽走獸自然都不在話下。
臺灣與福建淵源最深,因此飲食習慣上亦趨近于閩南口味,淡雅、鮮嫩、和醇、雋永是其特色,即使是扒肘子這樣的大菜亦做的柔聲細氣,這使得習慣於濃重口味的我頗不適應,幾天的宴席吃下來,雖菜品琳琅滿目,但總覺口中無味,不如一碟回鍋肉來的痛快。 宴席上雖吃的不甚如意,但臺灣的小吃確著實令人歡愉,如果說廟堂之上的宴席秉承了閩菜的主流精神,那坊間的小吃則更具活力和包容性。徜徉于臺北士林夜市,各色風味令人流連,台南的蚵仔煎、北京的烤鴨卷、上海的生煎包、日式的天婦羅……各路風味在此和睦相處,滋潤著了臺灣人的味蕾,吃罷熱食,再來兩串豬血糕或是麻糬燒,漫步走到辛發亭,點一盤抹茶紅豆冰,實在是愜意。
臺灣地處熱帶,豐富的水果亦是其特色,其中釋迦果尤為惹人注目,這種水果屬臺灣名產,有兩拳大小,通體綠色,因其果身突起一個個小包酷似釋迦牟尼而得名,這不得不讚歎臺灣人的幽默感,雖引得佛教信徒拒食此物,但對我們這類俗人來說,也是樂在其中,釋迦果雖有特色,但果實極甜,幾與食糖無異,吃果之餘不得不痛飲白水,惹眾人笑之。 十余天行走於寶島之上,偶有所得,記之以為留念。